我居住在黑龍江省東南部的綏芬河,它是一座風光秀麗的邊境小城,因東與俄羅斯的濱海邊疆區接壤,是中國東北部地區對外開放的重要窗口和橋梁。在綏芬河,每天都能看到滿大街的藍眼睛黃頭發的俄羅斯人,雖然身處在這座繁榮的邊貿小城,由於我做的是內地生意,和俄羅斯人並沒有什麼往來,也未曾想過走出國門到俄羅斯看看。
因為喜歡釣魚,通過經常的學習和實踐,我掌握瞭很多釣魚的技巧和方法,在綏芬河的釣魚圈內小有名氣,也因此結識瞭很多志趣相投的釣友們。
一次偶然的機會,我和釣友老薑、老王在水庫邊釣魚,老薑突然說祥龍國旅每年都組織去俄羅斯的垂釣旅遊團,我看瞭宣傳片,在那邊釣魚很刺激,很過癮,而且費用不貴我們都能承受的起,不如我們去國外釣一回魚吧。我和老王聽完特別興奮,馬上和老薑商量瞭一下,並且很快就定下瞭行程。因為我是第一次出國,難免有些擔心,聽說旅遊團有翻譯和專業的俄羅斯釣友陪同,安全、語言、釣場方面都有保障,我才放下心來。
經過幾日的準備,我們於2015年6月21日早上出發,經過復雜的入境程序後,終於到瞭俄羅斯的海關。我們此行的翻譯小史和俄羅斯釣友米沙開著車正在海關門口等我們,雖然語言不通,我們各自用本國的語言打瞭招呼,然後把所有的裝備放到車裡。小史和米沙不知說瞭什麼,米沙就開著本田車出發瞭,直奔我們的目的地,位於興凱湖邊上的小鎮卡緬。
大約兩個多小時的車程,我們到瞭卡緬,這裡與中國內地的小鎮沒什麼兩樣,倒是有一樣是特別的,幾乎每傢屋簷下都掛著大大小小的咸魚幹,翻譯小史說這是當地人喝啤酒必有的一道菜。米沙開車把我們帶到瞭他弟弟經營的度假村,安排我們住在湖邊的小木屋裡,收拾好東西吃過晚飯,大傢奔波瞭一天,身體都很疲憊就都回屋睡覺瞭。
清晨,我被外面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,悄悄的推開門,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,我看到度假村的老板夫婦早已起床,躺在休閑椅上看著小影碟機,看到我起床便熱情地和我打著招呼。吃過早飯,小史和米沙開著船來接我們去釣場。今天,米沙不僅是釣友,也是這艘船的老大。一陣忙碌後,米沙把所有的裝備擺放好,然後發動機器帶領我們前往我們此次要去的釣點。
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行駛船慢瞭下來,我們來到瞭兩條小河的交匯處,翻譯小史告訴我們就是這個釣點。把船錨上以後,我和老王首先把帳篷支起來,小史生火做飯,米沙整理自己的釣具。我支完帳篷仔細觀察瞭一下周圍的環境,也通過翻譯與米沙瞭解在這裡垂釣需要註意的事項和垂釣方法。
各自忙完之後,米沙向我們介紹說:“這裡的魚很多,各種樣式的都有,你們看到河對面的穩水和主流的交匯處瞭嗎?用海竿掛十三號串鉤用俄羅斯黑蚯蚓從頭反復橫穿在勾上,或者用興凱湖大白蝦做釣,準確打到那個落點上,才能釣到大魚。野生大魚非常的狡猾,平時隻在主河道或在柳樹墩底下棲息遊玩,覓食的時候它才到交匯處,而且找到食物又迅速遊回棲息的地方。”
我們經過米沙的指點和示范,把第一把海竿打到指定釣點,在準備打第二支的時候,第一把拋桿鈴聲大作,桿尖亂點,老薑一個箭步就到瞭桿子面前,熟練的揚桿刺魚收線,狼王的鋒刃發出悅耳的缷力聲,魚兒在水下左沖右突,幾個回合的拉鋸戰,一條四斤多重的鯰魚被請上岸來。我說:“這是開門紅,好兆頭”。於是,我們每人一把拋竿,各自拉開距離,免得上魚後相互纏線,有特殊情況又能相互照應。這裡的魚種類太多瞭,是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。米沙生長在興凱湖邊上,而且以打魚為生,對這裡的魚瞭如指掌。我們誰釣上來不認識的魚,都拿到他那裡,通過翻譯給我們講解魚的名字、生活習性、什麼時候最好釣、用什麼餌等。在國內罕見的牛尾巴子、重唇魚、胡羅、銅羅、季花、雅羅等以前是隻聞其名,這次才識廬山真面目。
四個多小時的垂釣,使我們精疲力盡。釣獲魚種繁多,大小不等,十斤以上的鯉魚、草魚和黑魚數尾,其他的不計其數,特殊魚種拍照留念,然後全部放流。
時間已是下午四點多,我們又累又餓,天空下起瞭小雨。米沙說:“不能再釣瞭,雨還沒有下大,趕緊做飯”。老王架起燒柴,支起三腳架,吊上炊鍋。先是一道美味的雜魚湯,醬燜嘎牙子,清蒸大白魚,還有俄羅斯的奶酪,香腸,大列巴都擺到簡易的桌子上。我們五位圍坐在一起,觀賞著雨中的美景,暢飲俄羅斯啤酒,談笑風生。米沙也興奮不已,打開瞭話匣子,講他每年在這裡都能釣到二三十斤重的鯉魚,繪聲繪色,和魚搏鬥的場景。同時,也相互瞭解兩國的風土人情,介紹垂釣經驗。米沙豎起大拇指說:“中國人,哈羅少,哈羅少”(俄語‘好’的意思)。
細雨朦朧,酒已憨至。米沙搖晃著哼著俄羅斯歌曲鉆進自己的船艙裡去瞭。我們兩人一頂帳篷,周圍拉上細線掛上鈴鐺,整理好一切也都鉆進帳篷,由於疲乏又飲酒的關系,不久三人都進入夢鄉。
第二天早上一覺醒來鉆出帳篷就米沙早已在小船上開始釣魚,看見我起來微笑著擺擺手用俄語說:“早上好”,今天,在這裡我要嘗試一下路亞釣法, 從我喜歡路亞到購買路亞裝備已經兩年多,英雄無用武之地,今天終於能夠大顯身手。
我悄悄的從帳篷裡拿出路亞竿,選一款背部綠色腹部白色的亮片拿到米沙面前,他觀察瞭一番說:“哈羅少”,然後用手指著上遊,意思是讓我往上遊走,那裡更安靜一些。於是我沿著岸邊齊腰深的綠草往前走瞭三十多米,回頭還能與米沙相望。
我準備好後打出瞭第一桿,亮片落到瞭柳樹邊的標點上,大約三四秒鐘開始收線,突然像刮到什麼?難道是樹根或是草垡子,正在猶豫時水下的魚開始發力,水滴輪發出悅耳的聲音,打破瞭黎明時寧靜的小河,我快速收線,把魚拉出水面,水下的魚也使出逃跑的絕招,咬線、洗腮、深潛,就像程咬金使出三板斧後,再也沒有招數可尋,最後玩著仰泳乖乖的被擒上岸來。這是一條五斤多重的興凱湖大白魚,市場售價一百二十每斤。我高興的大喊,你們快來看大白魚。這一喊不要緊,老王、老薑、小史幾乎同時從帳篷裡鉆出來,他們以為我遇到瞭什麼危險,隻見他們拿著棍棒和刀跑瞭過來,喘著粗氣,看我安然無恙,大傢才松瞭一口氣。
接下來我們四人在俄羅斯興凱湖的河灣裡, 展開瞭一場人魚大戰,兩把路亞竿四人輪番上陣,釣的大白魚不計其數,大小不等。八點左右魚口漸漸地停下來,米沙也把早飯做好瞭。在吃飯的時候,我興奮地對大傢說:“我們已經創造瞭奇跡。第一、我們幾個釣齡都在十年以上,而路亞釣法是第一次。第二、人多桿少,毫無經驗的情況下,擬餌一個都沒有損失而魚獲最多。第三、通過這次垂釣,我們積累瞭經驗,豐富瞭我們的魚樂生活。比較可惜的是翻譯小史的相機落水,很多珍貴的瞬間沒有記錄下來,非常的遺憾。
在這裡大傢經過兩天兩夜的苦戰,路亞玩夠瞭,就玩拋桿和手桿。拋桿打下去就有魚光顧,多數都是鯰魚、黑魚、狗魚。路亞釣上的全是白魚,我也奇怪用亮片上中下水層搜也沒有路到其他的魚種,也隻能說是水平有限,技術欠佳,以後應加倍努力。但是用手竿和拋桿釣到的種類非常之多,三花五羅十八子,東北稀有的魚種幾乎全都見到瞭。同時,也享受瞭遊釣的過程,結下瞭中俄釣友之間的友誼。這次的垂釣之旅已接近尾聲,我們都戀戀不舍,但四天的行程必須返回,我們開始整理一切裝備,垃圾隻能焚燒,留一片清凈給自然。米沙和我們一一擁抱,難舍難分,我把一套黃龍路亞亮片贈送給瞭他留做紀念,他更是興奮不已,握著我的手說:“哈羅少,哈羅少”。按著俄羅斯的法律,每人隻能帶兩條鯉魚或鯰魚回國,興凱湖白魚是禁帶的,剩下的就由米沙支配吧。
船漸漸的駛出瞭釣場,我站在船頭,再一次依依不舍的環視著美麗的景色。各種鳥兒鳴叫著,圍著船上下翻飛,仿佛是和我們揮手告別,我也用內心輕輕地說:“再見瞭,美麗的興凱湖,我們還會投進你的懷抱的”。
(本篇發表在《中國釣魚》雜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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